不为君王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
——记念柏杨先生
被称为“台湾鲁迅”的柏杨先生,29日凌晨1时12分,病逝于台湾新店耕莘医院,享寿89岁。在其最后一部作品《柏杨曰》序中,柏杨这样写道,“不为君王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力透纸背的文字中彰显出了一个“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现代中国文人一腔铮铮傲骨,一股凛然傲气。每每听人说:“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而我以为,柏杨先生却是一个既有傲气更有傲骨的人。
从我80年代中期最初读到柏杨先生《丑陋的中国人》开始,一发不可收,至今,读了很多他写的书。《中国人史纲》、《中国历史年表》、《皇帝之死》、《皇后之死》、《柏杨曰》、《柏杨版资治通鉴》及大量他所写的杂文。很多的文章一读再读,很多的书籍一翻三翻。每行文字,每个文句,无不透露出柏杨先生“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政治理想,不问鬼神为苍生的社会信念,自由民主平等的人本色彩。昔日范仲淹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此种忧国忧民的两难情结,于柏杨先生实在是奢侈的情感多余。因为柏杨先生既非身处高高的庙堂,反倒身陷囹圄近十年。以十年的牢狱之灾,十年的博学勤耕,十年的思想随笔,见证了台湾社会的每一点进步。
学者的“人间情怀”, 文人的道义责任,在历史的广阔天空和发展选择中一点点地昭示出来,彰显出来。为君王唱赞歌者,得到的是“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的满足,永远失去的则是天地之正气,永远失去的就是铮铮傲骨和凛然傲气。柏杨反是!
不必说“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行呤诗人屈原,也不必说惨痛呼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尸骨”的杜甫,更不必说“寄意寒星荃不察,吾以吾血荐轩辕”的鲁迅,在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发展中,那些“中国的脊梁”举不胜举,那些“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大丈夫数不胜数。柏杨的一生行状和无数文章,远不是那些御用文人学者能够望其项背的。他更加凸显我们这个多灾多难民族里优秀分子的坚忍和伟大,在中国脊梁的名人堂里增添了一颗独特的自由民主希望之星。
读着柏杨先生的文字,常常为他笔下有人性良知的历史人物而激奋担忧,为层出不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暴君酷吏而疾首愤懑,为那些兴亦苦亡亦苦的草民心痛伤情,为无数哀哀无告的平民百姓一洒满腔热泪。读着柏杨先生这些立足万民苍生来自历史细节的文字,促我们思考,催我们奋进,民主自由的公民社会还有很多很多需要我们去一点一点做的事。
因为我们仍然在仰望星空。
柏杨不仅是“台湾鲁迅”,更是当代中国的鲁迅。
柏杨千古!千年柏杨!
2008年4月29日5点3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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