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关注小二黑离婚 ——读百合小说《西安绝恋》
文艺报评论家 周毓辉
半个世纪之前,赵树里先生歌颂婚姻自由的小说《小二黑结婚》对封建包办婚姻做了彻底否定,相亲相爱的友情人终成眷属成为现实,开创了歌颂自由恋爱的先河,以青年男女自由恋爱为风气的新婚姻形式得到人们的肯定。那么,自由恋爱成就的婚姻是否幸福?好像再也没有人去过问。
结婚自由了,享有婚姻关系的男女不能白头偕老怎么办?婚后的感情是维系婚姻的基础,失去爱情基础的婚姻就是死亡婚姻,一味维持死亡婚姻是极不道德的行为,虽然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作为结婚自由的补充。可是,现实中离婚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法律也不能解决一方拖死对方的情况。我们是否从人性化的角度再考虑一下小二黑离婚的问题?这是我读了百合小说《西安绝恋》挥之不去的思绪。
小说《西安绝恋》以世纪之交的国际大都市西安情感生活为背景,通过年轻漂亮的公司白领杨文瑾与进城卖菜农民刘仁青婚外恋情为主线,围绕两个家庭发生的矛盾纠葛,是是非非,展现了主人公悲惨的家庭生活和追求真痴爱情的渴望,告诉人们在进入21世纪的高度文明时代,我们不能再用封建的眼光和传统的思维审视家庭婚姻关系,必须立足于人性化的角度追求个性的解放和婚姻的幸福,深刻揭示了传统婚姻关系和世俗观念对人们感情的束缚。无爱的婚姻给主人公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一致于相爱的人难以结合,双双死在披着合法外衣的婚姻家庭绞索下。究竟什么是符合道德的婚姻行为?为什么死亡的婚姻不能解体?城乡二元结构的制度和证书存在的死亡婚姻是横在他们面前难以逾越的横沟,撕心裂肺的旷世恋情难以得到社会的承认,这不能不使进入高度文明时代的我们感到遗憾。
打开小说,起初我怎么也无法理解两个身世、身份、年龄、地位等差距巨大的男女之间的情感生活,戴着有色眼镜冷眼静观事态的发展,甚至像当年诅咒印度影片《永恒的爱》起始中那对男女刺眼的爱,那样对待他们。随着阅读的深入,不知不觉地为他们的不幸遭遇和纯真爱情所吸引,我的情感好像与他们达到了很好的沟通,为他们无私的爱欢呼,为他们可憎的婚姻生气,为他们的漂泊叹息,为他们的命运担忧,为他们的消失悲愤。究竟是第三者?到底谁该受到谴责?打着合法婚姻招牌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逼走合法的配偶,这是谁家道理?一对真诚相爱的人处处受到迫害,为了爱情,他们不得不远走他乡,亡命天涯,这又是什么逻辑?看到这里,不由得让人灵魂发抖,我不由得潸然泪下,完全被他们的情感所融化了,为他们惊心动魄的感情经历深深吸引,愤恨命运对他们如此的不公,憎恶世俗的险恶。这段恋情好像不再是错误,它是在给世界展现一种纯洁的美,留给我们发人深省的思考。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原本是毫不相干的普通人,一次偶然的事件把他们连在一起,引发了感天地,泣鬼神的惊世绝恋。这看起来出于偶然,令人不可思议,其实,偶然中蕴涵着某中必然。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境遇,也许正是这段悲惨恋情的催化剂。
女主人公杨文瑾年轻、美丽、温柔、高雅、大方、单纯,毕业于北京大学,德才兼备,事业有成,孝敬老人,忠诚婚姻,爱护孩子,她出得厅堂,进得厨房,家庭事业样样出色,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也许是天妒红颜,年纪轻轻的她不幸患上极其罕见的ABhm型类孟买血型白血病,从此,她的灾难不再是单纯的。病魔随痛,只不过是肉体上的;而恰恰是丈夫的狭隘自私,绝情伤在了她的心上,双重打击接踵而来,一步步把她推向死神的怀抱。
小说这样写到“杨文瑾疼得口鼻撒着凉气,对丈夫说:我疼!疼!…(丈夫)含混不清地说:吃药!她勾着身子哭:我都要疼死了。咱俩他妈的还不知道谁先死,说不定我一出门就让车轧死。下床,拿上你住院的东西,去医院。倒霉催的,神经病!倒头又睡。她疼的弓着身子,装上工作证,出门了。”一个男子汉如此的灵魂,怎么配做这个丈夫?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在逼迫身患重病的妻子走向绝路,为自己再婚让路,又很好地维持自己在外谦谦君子的形象。呜呼,多么肮脏的灵魂。男主人公刘仁青憨厚朴实,英俊聪明,贫困的家境迫使年轻善良的他远走他乡入赘成为上门女婿。尽管他勤奋,有经济头脑,给妻子家“挣了两万多块钱,还盖了一栋不俗的二层楼。被妻子数落,被众人嘲弄,已成了刘仁青的全部生活。她仍然和他隔心隔肺隔肚皮,完全是个长工和摆设。” 更为悲惨的是养得孩子也是别人的骨血,没有一丝地位。“无论生活再怎么压抑,总会给人留有一条希望的缝。了凡说:世间万物,都有个定数,这个定数就是天命。刘仁青救起了杨文瑾,两个命运相似的人演绎出爱情故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他们的爱情悲剧,我们不能忽视它的制造者,双方的配偶史建群和吴双双。这两个自私狭隘的男女既是受害者,但是更为严重的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又扮演了海人者的角色,既可怜又可悲。先看史建群,出身于普通劳动者家庭,却没有忠厚淳朴的美德,扭曲的心灵让他走上狭隘的自我奋斗的道路,练就了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外道貌岸然,谦虚谨慎,勤勉友好,深得同事们的喜欢。然而,在家中则卸掉了道具,原形毕露,必须出极度自我的冷酷无情。对待身患绝症的妻子表现出愤恨的态度,连一丝同情心也没有。“大概快三年了,她和史建群同谁在这床通被下面,他从来都没有触动过他的身体,她就像弃在门后被人永远想不起的笤帚,丈夫对她的遗弃是那样的锥心刺骨。她逐渐学会了对自己病的护理,自己给自己扎吊瓶挂液体。”“刘仁青诧异地看着史建群的背影,你老婆还在病危重中,你开哪门子鸟会?这像两口子吗?”对于需要抢救的妻子,“让他签字他还不签,还说你活着是国家的损失。”“你以为老子稀罕你痨病秧子,你马上就死。我傻了、懵了。我不知道会瞎眼娶你,你一次次复活,对我是一种艰难的折磨。我想离婚都想疯了,我怕身败名裂,我怕多年的惨淡经营毁于一旦,从那起,我就恨你,我绝不会和你离婚。”那么他是怎样对待自己的亲骨肉的?面对考试成绩严重下滑的儿子“史建群甩手给了儿子一个嘴巴,冲过去把儿子打翻在地,双手紧紧地洽住儿子的脖子,鑫鑫掺叫了一声,眼看儿子的脸从红到紫。她跪在史建群的脚下,他已经狂得失去了人性,挥手向杨文瑾脸上一抡,学栓桌她的嘴角淌了出来。史建群左右开弓的扇自己的脸。” “史建群甩开父亲的手说:爸,没你的事,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明天我送你回老家去。把父亲推出鑫鑫的房子。”儿子的生命也成了他要挟杨文瑾的杀手锏“你再说离婚我就杀了你的儿子。”而这个史建群还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竟然移情别恋,上了同事陆敏的床,这是什么道德?刘仁青的妻子吴双双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血管里流地是世俗血液,她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知识的欠缺是她无法拯救自己,反过来沦为害人者,这不能说不是对我们拯救社会底层的痛心及呼?作品中写到“就当雇个长工吧,管他呢!吴双双嫌刘仁青没打招呼就出去玩,刚才拍了他一秤盘,抽了他几个耳光。他确实得了很严重的肝病,吴双双把病历和住院证摔到地下:怪不得这么多年,全家人辛辛苦苦地出了许多力,受了很大的罪,还是挣不下一分钱,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给搅的。在城外找了间小屋,他们正式分居了,阿双和乡亲像躲瘟疫一样躲避他。”当吴西平们痛打刘仁青,逼他吃狗屎,而求救自己的妻子时,“吴双双紧闭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表情,没有出声。刘仁青彻底崩溃了。”“你使大坏蛋,大流氓,阿新摔开他的手,哭着跑了。阿新的话就是一把带血的刀,这把刀是他的妻子亲手交到儿子的小手上的。”那么,吴双双贞洁吗?我们看到的是他与阿浩的是是非非。为什么她可以,而刘仁青就不能,实质就是贫穷的上门女婿身份。
我们必须对这个封建糟粕加以批判,否则,我们的计划生育工程将付诸东流。共同的遭遇,使杨文瑾和刘仁青两个天涯沦落人走到了一起,相互同情逐渐产生了真痴的爱情。被遗弃在医院的杨文瑾有刘仁青无微不至的照顾,即将消失的生命获得重生;蜷伏在蜗居的刘仁青受到杨文瑾母亲般的照顾和妻子似的柔情,身体得到康复。是爱情让他们焕发青春,生命之花绚丽多彩。然而,无情的世俗,雨打鲜花,霜压芳草。诺大的西安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处于困境的他们不得不逃离他乡,他们没有只顾享受二人世界,而要把生命的火花燃放的更加美丽,要用自己的知识和技能为社会留下点什么,在藏区兴学,到太行山传授知识和脱贫致富技能,推行思想解放,为身后留下一笔财富。就是这样的义举,也没有逃脱世俗的追杀和迫害。就在他们要选择告别死亡的婚姻,重新开始新生活的生活,却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杨文瑾被合法丈夫推上死亡之路,刘仁青命丧世俗之手。一对新时代的梁祝只能化蝶,去寻找他们的爱情。那么,我们不尽要大声疾呼,社会需要保护的是什么?是没有爱情的婚书,还是纯真的爱?我同样厌恶婚外情,可是不代表赞同死亡的婚姻。那么为什么时到今日还会出现这个悲剧?。二元结构的制度不能在成为横在相亲相爱的男女之间的障,我们的婚姻家庭法律是否应当完善,结婚自由只有得到离婚自由的保障,才能实现真正的婚姻自由。为了实现真正的婚姻自由,请社会都来关注小二黑离婚吧。
关于百合的创作特点,我认为:一是语言优美,谴辞造句很有特色;二是驾御大体裁的能力较强,场景转化自如:三是气势恢弘,目光远大,从社会的角度看待婚姻家庭关系,启发人深入的思考;四是意识流的应用丰富了作品的场景,人物刻画较完备。不足之处是行文随意,转换过于频繁,令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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