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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查新昌:翻盘中国文坛

傅查新昌:翻盘中国文坛

——从韩寒的“文坛是个屁”到德国汉学家顾彬的“垃圾”谈起

文/傅查新昌

法国的福柯用写作把知识变成了快乐,而中国女作家林白在写作中享受了性爱的快乐。中国文坛,是作家诗人粉墨登场的大舞台,是诗意倾诉和思想独白的话语平台。在这里,有多少人流连忘返,有获得巨大成就的,惨遭失败的精神分裂者,也有误入歧途的,玩物丧志的,彼此作践蹂躏的,但文坛仍然是他们亲爱的文坛。

我喜欢开始和出发的状态,放弃了对文学经验的终结,学会了认识论的接合。中国文坛的一切现象,促使我结束表象化和单向质的观点,寻找崭新的探讨方法,求解文学性和人类文化的连接点和断开点。所以,在自我肯定之前,我应该先作自我批评,因为我用会计师的想象力,拟定了这篇文章的标题:翻盘中国文坛。


享尽精神快餐和肉体快感之后的悲哀

这些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传统文化、电影艺术和体育事业已引起世人瞩目。遗憾的是,从庞大的中国当代文坛中,人们很难获得一种大喜的信息和温暖的安慰,而且经由失望和无奈,了解到文学像被抛弃的寡妇一样,从社会的中心位置退居到边缘地带,文学悲剧的帷幕慢慢拉开了。一批又一批生存伎俩多于写作智慧的无业游民,新时代的文学精灵,道德败坏的文化骗子,危险的精神分裂者,太监式的雇佣文人,占据了昔日不可侵犯的中国文坛.

中国当代文学所遭遇的整体性尴尬局面,逼得彼此相轻的文人们,从不同视角对其进行价值判断,因而引起各种圈子之间经久不息的口水之战。余杰对余秋雨的批评,王朔对金庸的病诟,葛红兵对鲁迅的质疑,足以证明炮轰名人成了一种玩时尚的格调,一种满足虚荣的文化游戏,一种精明的诡计。“诗歌死了”,“文学死了”,以及中国作家的疲惫尊容,一百年在“诺贝尔奖”缺席的怯魅,相继成为中国人议论的焦点。但最有震憾力的是,韩寒的博文《文坛是个屁,谁也别装逼》,以及因德国汉学家顾彬而引起的“当代中国文学是垃圾”事件。文坛内外的聒噪状态,不懈的努力,无非是从质疑到谴责,从谴责到声讨,从声讨到仇视,乃是个人主义登峰造极的逢场作戏,人们无法从中获取理解、宽容和温情。这是何等悲壮的创作激情,何等媚俗的欲望表演,何等典雅的精神撒娇。

白烨对韩寒提出“‘80后’作者和他们的作品,进入了市场,尚未进人文坛;文坛对他们只知其名,而不知其人与其文……”尖锐质疑时,韩寒深感个人成就的失色,很快在他的博客上发表了《文坛是个屁,谁都别装逼》,把一颗非常恶劣的文字炸弹,扔在养育他的文化母体和文学摇篮。对此,韩寒更加明确而自觉地把文坛扩展到更为宽泛的领域,他说:“每个写博客的人,都算进入了文坛。”这句话本身,就透露他以自欺欺人的谑态,侮辱了他亲爱的中国文坛。严格地说,韩寒的驳文下流到极限,让人震惊和无奈,似乎他裸奔于文坛外,胡媾乱舞,毫不羞耻地向读者飙车般展示了他的灵魂。他的功成名就,无非是商业气氛的产物,似乎做了一次文学性越野游戏,放荡不羁的,无拘无束也不问所终的文字游戏。可悲的是,如此邋遢龌龊的作家,居然成了新一代读者的超级偶像,这是丧失道德标准的时代悲哀,也是新一代享尽精神快餐和肉体快感之后的悲哀。

显然,在这个以物质财富为荣的时代,让借用文学暴富的韩寒回到文学本身,是一种落败者的绝望请求。白烨的种种“‘80后’作家这样一种姿态坚持下去,成为主流文学的后备作家是完全可能的”,或“‘80后’写作从整体上说还不是文学写作,充其量只能算是文学的‘票友’写作。这批写手实际上不能看作真正的作家,而主要是文学创作的爱好者”,这些纯审美话语,在激怒的韩寒的理解范围内,从雅语降为俗事,似乎成为统领天下者的定义,主流就是历史规定的文坛主角,把以韩寒为代表的‘80后’作家视为坛外之敌。严格地说,中国文坛没有整体的两面,也不存在矛盾的逻辑,真正的文学是在没有主流与非主流之分的格局中,才显示出文学的意义。“80后”作家代表着一个时代,不论谁的否定,或不承认他们不是真正的作家,他们注定会穿越时间的形式,替代现在的文坛前辈,正如韩寒所说“每个写博客的人,都算进入了文坛”。 如果韩寒把这句话,冠以驳文的标题,不说粗鄙下流的脏话,那么他代表的是新时代整体性的写作状态和审美精神,昭示出不同创作趣味的相互融合,但韩寒与此背道而驰,创造了公开骂人的奇迹。所有的争论表明,这些现象都出自文化圈自身的游戏规则,意味着想在中国文坛上混出个名堂,要始终保持一种极为练达、圆滑、虚伪的生存伎俩,一种互相吹揍的做人经验,一种逢场作戏的表演技能,就像新疆高空王子阿迪力在钢丝绳上保持平衡一样重要。

在中国文坛,每个著名作家都处在被审美冷枪的包围之中,稍有不慎便遭遇袭击,造成恶语相加的口水战。公正地说,在文坛上交战的双方,将自身的审美观点和批评愿望摆出来,力求让对方明白,其目的不一定要消溶审美观点的差异性,以达成彼此灵魂守望的同一性,而是形成彼此差异中尊重、理解和宽容,回到真切的心灵需要。

文坛游戏:没有战争就制造战争

在广义的中国文坛上,任何一个人把文坛视为名利场的人,都不得不进行一场文学性的疯狂表演,如果没有蠢人陪伴,真正才华横益的人,就没法施展他的个人才能。如果进不了文坛,就顺应大众生活之流,因为条条大路都通向失败,只有一条道路通向成功,只有像木子美那样超级放荡,像芙蓉姐姐脱出雅态扭屁股,像杨丽娟倾家荡产也要疯追华仔,像二十八岁的翁帆嫁给八十二岁的杨震宁,像在国内红极一时的姜戎小说《狼图腾》面向公众,才能一夜之间成为明星。

在今天的这个时代,从自强不息的中国作家身上,已经汹涌鄙薄出无数不可羁辔不可扼止的文学力量,这些文学力量曾奔流在莫言等作家的叙述智慧之中,也曾洋溢在卫慧等女作家的骚体丰艳中,他们今天的写作欲望与激情,丝毫不减当年的原始威力。虽然莫言热衷于黑暗阴晦的著述,卫慧倾向于反向性的骚体写作,但他们不事逢迎,义无反顾地操着反叛的姿态,去违背人间的常理和天伦。这些离经叛道的天才们的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激起文坛的骚动,动摇了一个时代的理想。这些作家把现实的另一面,交给了满脑子充塞着中庸思想的评论家,交给了心怀偏见的庸众。因此,研究作家的心灵结构,比研究作家的作品更重要,因为评论家在烦忧别人时,总是也在烦忧自己。在文学批评全面兴盛时期,如果评论家丧失公正的审美态度,又不承认这一点,中国文学就会迷失方向。

在中国文坛,多少文人骚客为了维系自身的名气,没有战争就制造战争,没有敌人就要寻找敌人。残雪曾是一个真诚正直的女作家,中国的评论家一直认为她的小说是一种隐蔽的文学财富,一种人性迷宫,一种超现实的审判结果。然而,她自以为自己的存在,给中国文坛带来巨大的荣耀,且毫不自矜,她批评王蒙是为了自己得到颂扬。值得一提的是,王蒙曾一直处在文化官员的特殊地位,处在一个忧虑与怀疑的时代中心,他对历史的追问,人性的探索,是苍白无力的,推荐一百次也不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残雪在疯狂批评王蒙的同时,独断性地妄加指责余华的失败,象征着整个中国当代文学的全面倒退。事出有因,美籍华裔作家哈金提出“伟大的中国小说”的概念后,残雪以为自己写了“伟大的中国小说”,她近年来引起一些外国人的关注,这是值得肯定的。但她在国内的处境每况愈下,国内不断推出《上海宝贝》、《糖》、《高跟鞋》、《有了快感就喊》之类的作品,这使残雪心中生起一种嫉妒的报复心理,开始指责王蒙和余华。她在公众媒体旗帜鲜明地丑化余华,妖魔化王蒙的时候,还公开指责谢有顺抱残守缺,真不知道这样空洞浮夸的批判,能解决什么问题。

俗话说祸从口中出,说话应以诚实为原则,与其说空话、假话和废话,还不如闭口不说。王彬彬对残雪的批评,真是当代罕见的当头一棒,王彬彬尖锐地说:“把残雪与余华联系起来,不知人们是否会错愕……残雪的小说世界如垃圾堆,而余华的小说世界则如屠宰场……在残雪所造就的垃圾堆上,人成了在垃圾里翻动拨弄的苍蝇,而在余华造就的屠宰场里,人则既是屠夫又是屠宰的对象。残雪的小说世界散发着刺鼻的腐臭,而余华的小说世界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王彬彬的批评目的在于,残雪拿自己的“国际形象”,掩盖她在国内遭遇的尴尬,她的批判不只是表演,更是争夺“伟大的中国小说”桂冠的复仇。这像野心勃勃的余华,批评家对《兄弟》不屑一顾,他不仅不接受善意的批评,反而对贺绍俊先生说:“全国人民都在骂我,快都把我气死了!”这种心态和情怀,说明他从重要作家向庸俗作家过渡,正如李建军所说:“余华,这位文学素养并不高,思想并不成熟,体验资源并不丰富的‘先锋’作家,虽然像残雪和莫言一样,被中国及外国的一些批评家吹得神乎其神,但却不知道按正常、健全的人性尺度叙写人物。” 其实怎么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写什么,为谁而写作,尽管文学不能拯救芸芸众生,不能改变世界,但作家的灵魂比文学更重要。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残酷而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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