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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9-26 08:53 只看该作者
不能说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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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楼/文
在2004年就因极其偶然的机缘读过何晴的小说《海熊的失踪》,结尾处情节陡转的一笔,毫无预期地如一道光击中了我。我同自己说:噢,那是一个不一般的姑娘。这本近期由上海人民出版社推出的、被划入“心理悬疑”类的她的新书《有病的情诗》,在女病人吴天心的死亡,心理咨询所M&H的前台秘书,主人公“我”追索她的死因这样通俗小说的外壳下,以几近神经质的敏感探讨了人的个体差异、自我、孤独、恐惧感、爱等具有普遍性的存在话题,开掘出了人性的深度。
作为“80后”的同龄人,不惟置身的社会背景相同,在生活经历上都有许多相似处。独生子女的孤寂童年,上大学后,整个社会政治感早已消解,笼罩在消费主义平庸无聊的快乐里,任何有点“特别”的事都足以引起强烈的好奇以及崇拜感。无论是主人公“我”童年时那个把嘴印到了脸上的劣质洋娃娃,“尝试主义”者米粒,成为校园传奇的陈二,都是因那一点点的不同,即使沉默,也在不停地进行自我的“言说”。
也正是由于从政治集体生活的退隐,达成了个人生活的发现。主人公“我”对于自我体验、自我感觉的极端迷恋,它所引发的对于人的个体差异的思考,不是广泛涉猎心理学知识可以达成的。可贵的在于,这种向内延伸、发掘自我的过程,并没有陷入到很多女性写作者通常容易犯的自伤自叹、自哀自怜的毛病。在何晴的笔下,不是没有恐惧,但是作为操纵故事的人,她有魄力、有自信。“我”感觉到自己从胃到脚底心都是空空的,于是需要灌满热水使它具备形体,这体验那样独特、真实,令人印象深刻。在行文中,作者充满灵气、大胆的想象俯拾皆是。
可以说,何晴的视野早就越出了“80后”作家所擅长的校园爱情题材。要知道令她心折的老师,从来不是时下流行的那几位,而是何塞?多诺索,那个小说里充满了怪诞想象的天才作家,也不是她的小说中从不涉及校园和爱情,而是她关注的维度老早超越了小情小爱,而是把爱情与道德、审判同置,使之提升到了存在的境遇。小说里,吴天心撕去一半的照片、背后抄的电话,追寻到整容事件,尖头门,一起可能的合谋凶杀案……可是,谁会想到,真正的原因是……扑朔迷离的铺垫和错误引导,指向了一个背德的难以启齿的秘密。“我在你的反面/审判在爱的背面/我随着你的脚步/却不带我的影子。”爱被置于道德的审判台上,这首诗歌显得那样隐晦,克制,痛苦而优美,以至于我一刹那间想起了里尔克。
何晴在书里说过,秘密是一种毒药和传染病。要知道,如果不是极宝贝或极恐惧的事物,那么,它简直算不得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人的软肋和蛇的七寸,它很可能与某种社会规范、习俗、戒律、道德、舆论,它们整个所形成的集体无意识相违背冲突,实在是因为在那种健康明白、可以被控制、引导的人性的范围之外,还有没有为人自身所认识、填补或者改变的巨大的黑洞。因为人性是那样的复杂,要不然哈姆莱特王子何以发出“to be or not to be”的旷世追问。个体的“有病”的人在歧视怜悯的目光下,陷入重重包围而无法挣脱。从这个意义上,占有别人的秘密比侵吞财物更显得野心勃勃。吴天心的秘密是她以扭曲的姿势表现着的爱,这个顶楼上的疯女人,她背负着自己的秘密一头栽下。除此以外,我也想不出好的主意。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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