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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9-26 08:51 只看该作者
2007最严重的文学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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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鸟
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的书,它在各个方面都出乎人的意料,它有的地方非常恼人。读这本书让我头脑发涨又不舍得丢手。
鲁羊就是那种非要把话说完还坚持说不着边的话的人,他围着一个故事转来转去,但就是不给你讲这个故事。干脆,这本书就不是什么故事,而是由故事的附产品组装起来的。因为,好玩的并不是故事,它周围的东西,它当中的缝隙、停顿、遗失才是这本书的意旨。与留白的方式不同,鲁羊寻求的整体性正好是那片空白,空白不只是手法,也是效果。就像车祸现场,警察用石灰描出的当事人的轮廓,当事人已经被抬走了,白圈里你看到的还是马路,顶多有一点血迹,但你还是可以知道这里确实出事了、死人了。可以翻开“密函”一章,你只能看到马余在那里对派出所民警的种种反应和臆想,到头来你都没看到密函。换一种说法,如果那个连续的故事是一部电影,《鸣指》这本书就是被剪辑掉的东西。
鲁羊的拼贴法看似一个梦游症患者的行为,可这也正是见出功夫的地方,而且是相当相当动脑筋、相当相当考究。他考究到了这样的程度:写到第三章的时候还让你怀疑主人公没有出现,其实从一开头他就露面了;你眼看就要抓到故事尾巴的时候,故事却忽然不见了,可是好像翻着翻着,这个故事又在页缝里闪出了一个具体而亲切的影子。“候车”和“你好”两章就是那么细致,就写从马余到火车站到上车这段时间出现的东西,可紧接着来了一章外星“铁钉”,给你一板一眼地讲几个被钉子吊死的人的故事。
然而,这只是鲁羊拼贴术的一个非常浅显的层次,再说下去就是文体的拼贴,这里面本身还包括了两个层次―“层次”这个词真够学究的。第一个是鲁羊自己在后记里言明了的,他本来将本书分成了三部分:“大致想呈现三种不同的叙事面目,即:小说、诗歌和散文。”现在我们看到的是由小说部分和散文部分构成的,这两者形成了很明显的互文关系。诗歌被删掉了。但是,仅就其小说部分来讲,仍然是不折不扣的文体万花筒,前面说的“候车”和“你好”两章是很纯粹的小说,但“宠物”一章是经典的杂文笔调,而“儿子”一章是不折不扣的诗,第39页是中规中矩的名词解释,或者说是说明文,就差应用文写作的格式了。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层次的第二个层次。
终于该说说这书里边的人了,我终于不用再那么语无伦次了,但这事儿很危险,我还没有参透这本书。严格地说,这本书里只有两个主要人物,次要人物也是十个指头不用数第二遍的,书里面却好像写了好多人,老某、马余、我,杜娜、老虎,桃红、柳绿,其实甚至杜娜的另外两个男朋友也只是她自己而已。但要说这是在写什么双重人格或多重人格的矛盾也不全对,他们活得都很专注,甚至是一根筋,而问题大概就在于他们太专注了,专注得像疯子一样。对同一事物的长时间专注让马余和杜娜都疯了。马余爱的是“老虎”,而杜娜却背着“老虎”干了很多杜娜干的事,这让马余疯狂;而杜娜一直都是杜娜,她并没有那么复杂,也并不善变,只是在追逐那个像爱情一样的东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因为这个疯了。他们不是真疯了,是在纯粹的精神层面上疯了。马余试图自杀前想道:“干吗要深究呢,难道我的生命不正是受害于疯狂地深究一切的冲动么。”
所以我觉得鲁羊写的是虚无,毫无余地的虚无。我感觉鲁羊始终在拒绝、否定,他不建设。《鸣指》可以说是2007年发生的最触目惊心的虚无事故,现场围着很多人,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事故出得比较惨。那时候老某、马余都在,还有杜娜和老虎,他们对这样的事故见得很多了,但是还都一脸真诚的惊吓,站在那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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