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行之六：那些生活在陕北的女娃娃们

文/秋歌

到了一个地方，听听这些地方的方言，会发现非常有意思。如果将这些方言用汉字写出来，有些非常形象，有些则能指与所指分裂现象严重，颇费思量。

A、嘹咋咧：非常好，特别好。

听到这个词是在西安的车上。导游跟我们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本地话上去了。他说，老孙家的牛养肉泡馍嘹咋咧。然后，他跟我们解释这词是什么意思。当时，我们已经决定要去尝尝西安的小吃。在路上，导游指给我们看一面墙上的一个房产广告，好像上面就有这几个字，于是记下了。

其实小吃并不好吃，但据说非常有名。到了店门口，看到有军委前要人的题词：天下第一碗。口气大得很，貌似克林顿、屏蔽词们都来过这地方，据说还供中南海。我们吃过之后，一个女同事在车上很感慨：克林顿真他妈没品位，连这种地方也要来！我们笑翻。

导游为了安慰我们，说，你们吃了，或者只后悔一小时；但是不去吃，回苏州后，会后悔一辈子。想想，道理巨对。这话说得也“嘹咋咧”，为了这话，值。

这个词组在五天陕西之行中，出现的频率较高，说明我们对陕西的某些方面很满意。

B、?饭：吃饭。

写下这一条，心里有些不安，因为我只知道这个字的读音，具体这字儿怎么写，没把握。如果写错了，请老西安们纠正。

在与逍遥的夜谈中，我问到了这个字的写法，他也告诉我了，但我始终没搞明白。后知后觉有时是可以很惊人的。

C、女娃娃：没结婚的小姑娘或大姑娘。

从西安去黄帝陵的路上，导游跟我们说，到了当地，问路的时候如果看见年轻的女孩，千万不要去叫“小姐”，如果这样叫了，人家会不理你。

那么该怎么称呼对方呢？女娃娃。

一时间，车厢里全部一片“女娃娃”之声四起。从这个可以看出，人听到了一个新鲜词汇，总是乐于学习。团里有一个女娃娃，听了也笑。在随后的几天中，我发现这个词使用得也很多，我们把吃团餐的饭店里的女性服务员，凡看上去不是太老的，都叫做女娃娃。这些女娃娃们，听了之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可能是听惯了吧。

逍遥第二次见我时，问我对西安姑娘的印象。我回答说，没什么特别印象。我说的是实话。五天里，我没见过什么漂亮姑娘。

D、婆姨：指结了婚的女性。

陕北有些姑娘结婚结得早，也被称作婆姨。带我们的导游29岁，她21岁就结婚。我问她，那么，当时别人也称你婆姨了？她一本正经地说，是啊。

挺搞笑的是不？21岁的年纪，人称婆姨，很有趣。在我的想象中，起码到了40岁之后，人称婆姨还差不多，或者50岁也行。

顺便说说，从望字生义这个角度看，“娃”，女旁，右边两个土，显见得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而“婆”者，波女，估计是经历了些人事的吧。瞎讲，一笑即可。

E、二不愣登：没结婚的小伙子。

很容易熟记，也很容易让人想起它的所指。

一路上，我得罪人团友们时，他们就嘲笑我是二不愣登。其实我年纪已不小了，再冠之以二不愣登之名，实在有些啼笑皆非。在我看来，这个词最好用在18到22岁的小伙子身上，才比较靠谱。

如果延伸开来，二不愣登这个词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傻，属于那种好冲动、缺乏理性的人群类型。网络上，生活中，都有不少二不愣登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F、老汉：指比较年长的男性。

陕北话中多ABB类的叠词，貌似很发嗲。或者说惯或听惯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第一次听到有些异样，也属正常。

G、好像导游还说了一句骂人的方言，并且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词非常不好，她说了，但是我忘记了。即使记得，我估计也不会写这几个字。

那种特殊的词汇，一般都是在民间流传，普通人群经常使用的。它们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生活了数千年，有了自己的脾气和性格。这些活生生的词汇，有的进入普通话系统，有的则至今仍在民间流传，被大量使用。一些聪明的作家，尤其是以地方为其写作空间的作家，对这些词汇很敏感，大量地使用在作品中。有人对这种现象提出批评，但我觉得未尝不可。看看《孽海花》就知道，如果把里面的苏州话全部翻译成普通话，这部作品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当然，也要考虑读者的阅读感受，最起码要能够使读者对这些地方方言，做到心领神会。否则，也许就是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