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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汉中,我的回乡之慨

[推荐]汉中,我的回乡之慨

深圳―成都―汉中的旅程


这次春节回家比较仓促。1月25日凌晨乘CA4240从深圳到达成都,接着用了一天多时间在成都游玩,从青羊宫到杜甫草堂,从谭鱼头总部到岷山演艺中心。当26日中午一点吃完川菜,品完蜀酒步履蹒跚地踏上返回汉中的大巴时,已是一醉不醒。待一身酒味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时了。高速路边的风景并不太可观,到了川陕边界,倒有不少大山大河,即兴拿起手机,写了一首“狗屁诗”:归时方饮蓉城酒,蜀人耿直令君愁。河山豪迈醉意流,剑门长叹志气雄。
当车跨过棋盘关,有写汉中电话的路牌映入眼眶时,离家一年的我不免有点激动。有时我想,无论我们走过多么壮观的河山,有多少丰富的经历,甚至我们可能定居异国,但心灵最深处的归宿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家,自己成长记忆最美好的地方,无论这个家是多么残败。


本以为从成都到汉中会是全程高速,实际上川陕之间还有一段盘山的二级公路,大约到宁强县城附近才又是直达汉中的高速路。这是汉中第一段高速路,夜色中被山夹着的这条路让人觉得像是一条文明的绸带飘向这个地区的中心。路上车并不多,即使这是过年之前几日。路面也比较新,绿色的显示牌倒让人感受出一点人性化和现代化的气息。车最终在大河坎下了高速,进入汉中已是晚上8点。


第二天,依旧是那个汉中,天空阴阴的,四处灰灰的。倒是大河坎往汉台区一带充满了新气象。一条叫“天汉大道”的路修得倒很宽,路面上铺满破破的出租车、摩托车三轮车自行车和偶尔呼啸而过的轿车。似乎是有的路口红绿灯未装好,行人和车之间基本上不相让。路两侧拆迁遗留下的民房像被撕咬掉一面墙,不知其中又有多少故事。

当我拎着大包小包行李在“客车站”等往洋县的车时,有两种心情。其一,多么熟悉的乡音,多么熟悉的面孔!其二,多么粗野的人们,多们的动作!当一辆小客车过来时,几十个人分散在四周的人突然冒出来,一拥而上,顾不上是在围一辆行驶中的车。车门一开,还不等车上的人下来,小小的车门口就已经展开了一场“夺门大战”。年轻体壮的小青年,身体肥胖的妇女,甚至还有老人,集体野蛮。当然这种场面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四年多以前也许我也是其中的野蛮者,但那天,我却静静的站在旁边,微微笑着。这个场面让我想起了那些非洲难民看到一车救济粮到达时的场面,也让我在想为什么我这一路上无论是在深圳还是在成都坐车都没有看到这一场景。见过四五年了,为什么一切依旧?难道是因为汉中人民不够智慧?

“因为有你,因为有你,台北还是特别美丽,因为想你,因为想你,再炫的LA也留不住我,i'm coming home,i'm coming home……”当车驶入洋县城时,我耳边MP3里的音乐竟然正好走到林志炫的“coming home”……若干年前高中生的我,就是在这座小城听这首歌,而今游子归来,终于让心情随乐共舞。是不是应该把歌词改成“因为有你,因为有你,洋洲还是特别美丽”或者“因为想你,因为想你,再炫的城市也留不住我”?人在兴奋时总以为自己是诗人、歌唱家。

一如往昔的洋县



顾不上一路风尘,先骑了个自行车在城里兜了起来。很多年前的我就如此打发着那些漫无目的百无聊赖的时光,现在想想当然后悔,那么美好的时光却没有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小城一如往昔。其实不应该抱着什么盼头去,特别是在过年前那几天,你会知道什么叫无序和混乱。小城的管理者们集体失职,早去办置年货了,哪里顾得上街头的乱摆放,连过个自行车都难。小贩们吆喝着卖春联,年画,烟花,水果……把小城搞得乌烟瘴气,却也添加了几份年意,让我心中竟然如此温暖。我想,是不是人走入一种熟悉的环境中都会无比温馨,不管那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这时的小城有一个亮点:街头突然多了许多外地牌照的车。陕A的,粤A的,晋的,川的,京的……不知其中有无在网上碰到的那些各地洋县网友?这些车的存在,让我自己多了几分动力,也让人感觉到小城并不孤独。

1月28日,农历鸡年最后一天。这天我随亲人去白石农村祭祖,这几年过年我基本上都会让心灵虔诚这么一回,并一直继续下去,传给下一代人。无论身在何处,祖辈却永远地留在这里,让我们的心灵指向这个位置。

沿着路行车二十分钟,再经过一段崎岖的泥土路,下了山梁,再走一段不平路,才能到那个小村庄。村子周围是荒山,除了一些树木,并无什么特别的资源。村子的房子多是土坯房,也有家境好的盖了两层楼,即使看上去也十分简陋。村里的人基本上是刀耕火种的原始耕作,有的人子女外出打工,这成了一个家庭的生活支柱。村子里儿童们脸、手、衣服脏得有如深圳街头的乞讨者,他们读书要爬山路,平时只有和村子里的家禽相伴。临别前村官特意来问我们是否有关系能把村子的路给解决一下,我们只能无奈加客套。在他眼中似乎我们和权力也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似乎一条路能解决这个村子里林林种种的矛盾。但我想,这也怪不上村官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条路注定修不来,一个村子几十户人,修条路通往这里没有什么意义,也不够经济。但我又觉得,如果管理他们的乡、县领导有远见,做事能从民出发,为什么不能想其它办法?比如,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我看来绝对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山沟里的人们迁往平川地区,让他们更好地接触外部世界?守在那片没有任何资源的贫瘠土地上,有何出路,谈何发展?

这是那些基层领导们想不到的,因为他们的出发点是自己的利益,是对政治利益和金钱利益的追逐和对其利益得失的计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四平八稳的风气是不会让依然在21世纪刀耕火种的农民有所改变的。真不知道,这个国家还有多少个像那样的小山村,农村啊,农民啊,农业啊……

从山村回来的路上看到靠近县城那些村庄,突然觉得那些人生活得好幸福,好知足。


大年初一,好热闹,好杂乱。唐塔路上从头望到尾全是密密的人。有一些画展,戏剧演出。让我不解的是往年文化馆前面那片开宽的入口,竟然盖起了一间矮房,成了一家叫“新华盛”的超市。做这个决策的人绝对是个混账,绝对是个只顾得上蝇头的小人,绝对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利益。小城人本来就精神贫乏,休闲场所本来就少得可怜,有人却将属于人民的文化馆局部改做一个乱七八糟的超市,真是个无耻的决定!

或者直接说,在某些人眼里,只有物质,没有精神了!

当天在电视上看了一点汉中市的春节晚会,莺歌燕舞,歌舞升平,明星云集,无比肉麻。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春节真是个容易让人遗忘苦难的时候。


香香,是当红“网络偶像歌手”。 “香香,香香,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是众多Fans对他(她)们的偶像香香的顺口溜。这次她给汉中的年轻观众带来了《猪之歌》、《老鼠爱大米》、《冬天的星愿》、等歌曲,场上唱的投入,舞台上流光异彩,台下观众响应热烈,不少的小朋友把鲜花献给这位年轻歌手。http://www.hztvs.cn/News/ShowArticle.asp?ArticleID=4099 


大年初二,人们互相走亲访友,街头人少了,也不显得那么乱。

大年初三,和几个昔日同学一起吃饭、唱歌。小城不大,倒是多了两家宾馆,一家叫朱?,一家叫白云。

没票!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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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由于前日得知未能订到年初六往广州的卧铺票,几个亲人从早晨六点就在汉中帮我排队订票。一直到十点左右,除了站票,无票。这个消息让我吃惊不小,我是在十天以前就已经托人帮订票的,因为想到有汉中始发的火车,票源不紧,也就没有考虑飞机或转车。结果却是这样???

我想起了在深圳,订火车票可以提前打一个电话,然后可以选择排队取票或是EMS送票上门,手续费五块钱,EMS送票上门加收20块。

我想到了那场晚会,咱汉中多么美好啊,人民多幸福啊。可是我却听说在咱汉中买火车票还有开票时间的限制,每个出票点只有几十张票,并每人只能购一张票,因此有人从前日下午就开始睡在寒风中排队,结果第二天早晨轮到时还是两个字:没票。

我听说了票紧张的原因。据说由于西安铁路局来下面督察,为防票贩子,加紧了对车票出售的控制。然而我却感到悲哀,为了防止票贩子,为了应对检查,就把困难转嫁到人民头上了?一场好事,一场变革,最终演变为人民的惨苦?

想尽了办法,最后钻了空子,托人去阳平关站才弄到了大年初五汉中往广州的硬座票,一场痛苦的煎熬即将提前上演。也好,这么快就先告别莺歌燕舞、歌舞升平的咱汉中。然而与亲人的相聚仅有短暂的五六天,还是充满了不甘心。


大年初五下午,汉中火车站飘起了小雨,我和另外两名同伴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进站口,几个威猛的空军在检票,态度不止可以用恶劣来形容。有个看不过眼的乘客进站以后回头对一个对他呵斥的军人喊:你这个小伙子态度好一点!!那个空军指着那个乘客:妈的X的……随后被战友劝阻。我理解那些面对形形色色乘客的军人的压力,然而做为人民,人民,我却分明感觉我们在被一些人当做牲口看待,我们不被尊重,我们是在棍棒加呵斥下生存的贱民,草根。不信吗?如果换市长来乘车,你看那些小伙子又是怎么样的嘴脸?如果这是机场,那些人还敢这样?谁是“民”,谁是“主”,在汉中这种地方的一些人眼里,分得清楚的很。


上了火车,拥挤的硬座车厢过道挤满了人,根本无法前移,一个乘警从我身边挤过,把拎着笨重行李的我向前猛推一把,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我被激怒了,大声责问那个乘警推什么?把我们当人看还是当牲口看?我不知道当时哪来那么大的勇气,面对人民警察。但这种愤怒不是出于一个年轻人的轻狂,而是一种面对强权欺凌而受辱时的一种最基本的人性呼喊。那个乘警倒也没说什么,也许当我是贱民中的一个戴眼镜的傻冒愤青。

坐下来,对面两个小伙子警惕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这两个人突然站起来,对过道站着的人兜售起了座位,有人问票是不是真的,两人回答我们就是专业干这个的……随后,交易成功,另两个年轻人坐在了对面。一个穿制服的车务人员过来,和那两个赚了钱的人切磋了几句,又一起朝另一个车厢走去。我真恨当时自己没有摄像机拍下这丑恶的一幕,原来他们是这样管理紧张的车票,面对那些排队买票的可怜人民。


我开始了漫长的旅途。大约33小时的硬座。也开始了一次长途思考。

为什么汉中的管理者们会是这样?交通不便是客观事实,可是他们可以掏机票请什么唱“老鼠爱大米”的什么狗屁“当红网络歌手”香香乘飞机来参加汉中市2006春节晚会,却不愿去问问汉中的人民是怎么样去挤火车的?难道不能在民工返回的高峰期和铁路部门商量一下增开临时列车?他们心中有没有中央的“三个代表”思想?有没有“执政为民”的理念?到底一场晚会能振奋人民,还是一些现实的举动能温暖人民?

问题不止这些。民众精神也需要改变。长期以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深刻影响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再加上管理者只顾得上提口号,却从未给人民一次道德与精神上的深刻反醒。到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更多是自私、自负、志气小、充满仇恨与怨气、相互瞧不起的小市民;也一定程度上意识落后、观念保守,充满了愚昧、逆来顺受,只知营造关系网,不图创新与改变;也没有规矩,不适用秩序……

不是么?去汉中街头看看,吵架的人是怎么样的一幅架式;去看看那些有车的人是怎么样在街头停放的;去了解一下,那些官员过年在酒桌上怎样营造关系庞杂的网的;去看看《华商报》(http://news.huash.com/gb/news/node_67.htm)那些新闻中汉中社会在发生些什么。 

有人为汉中的发展开出了一副又一副药方,但似乎都无法解决汉中正在被不断边缘化的尴尬处境。有人说,西安高速即将修好,2007年才是汉中腾飞的元年。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十分可笑。一条高速公路可以改变交通运输的方式,可以加快人流、物流传播速度,可以让汉中人看世界让世界看汉中。唯一改变不了的,却也最致命的是――一条路并不能传递太多思想,也改造不了多少观念。发展总是要以真正意义上的思想解放为前提的,然而在我们汉中人脑海中,某种观念似乎已经根深蒂固,管理者似乎更乐于自身政治利益的得失,而不计较人民的利益。比如,《汉中日报》上总是充满了颂歌,而从未有言路畅开。管理者不作为,特别是在对民众信仰、道德与素质提升上的教育失误,再加上经济的滞后,又让世风日下,民众素质无法提升



列车继续前行,经过任何一个站,站台上都是排队等候的民工长龙。过道中依旧挤满了人,有的人为了去厕所乞求过道中的人能让个道,引来一些冷眼。列车上那些穿制服的售货员永不知疲惫,也能穿越任何人堆。一声吆喝,过道上的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让道。旁边过道上的一个人告诉我,这是他在外面打工十年第一次回家过春节,然而买不到票,却又无法耽误工作,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回汉中过春节了。

这些在外面历经风雨的汉中人,把打工攒的钱带回家的人,也许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正月初五晚,列车晚点一小时后,抵达广州站,我连夜赶回了深圳,突然间像是找到了点家的感觉。我有点迷惑,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家,汉中,抑或深圳?是否,我也可以改编富兰克林话说:“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家乡”?

第二日,深南大道上车流如织,两侧挂起的红灯笼格外醒目。路过世界之窗,游客如潮水涌动。那里面,是否也有我亲爱的汉中乡亲?

我朝西北方向望了望,微笑着,又转头注目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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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汉中的某些领带真TMD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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