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上终南(转贴)
上了一趟终南山,有人总觉得奇怪,中国那么多名山好好的搁在那儿,你不去爬,却上那无人去的终南山?但我就是想去终南山,这个念头如同生根一样扎在脑袋中,时刻不得安宁,不释解不行。
也不记得是那个年头,反正很久了。每当傍晚出铁完毕,我便坐在高高的炉台上,极目南望。南边从东往西横着一条青色的山脉,起伏有致,不太近,也不太远。夕阳映照,白云浮动,既秀丽,又雄伟,那就是终南山,西安人一般称为南山。这座大山大名叫秦岭,很著名的。望着它,有一种洁净的心灵感觉,十分惬意。盛唐时,很多人专门到此隐居,目的是为了让皇帝知道,博个隐士高人的名声,以便被皇上召进京都做官。这样的故事不少,后来变成了一句成语:终南捷径。我对此并不感兴趣,倒是大诗人王维的图画般的终南山水诗使我神往终南,特别是登上西岳华山以后,翻地图,发现西安正南的终南山海拔 2600米,高于2100米的华山,不由得使人有些丧气。爬山自认为是越高越有魅力,爬了半天华山,自以为很高--因为那是古代仙人上天去的天梯,却不料还不如这眼皮前的终南山呢!
可能荒唐事也是成双成对的,一个画画的朋友也愿和我一起去上终南。他的想法是越无人处越好,我的想法是王摩诘去过我也去。想法虽然不一,目的地却相同,于是成行。
现在想来,上终南山是有些叫人记忆的。当时我们才进了山,行在蜿蜒的山谷中,夕阳就已摇摇欲坠,眼见得天暗了下来。林木阴影渐重,满山谷一片张牙舞爪样。不知名的什么鸟嚎叫着,在泠泠做响的山涧上飞来飞去。最令人凛然的是穿谷而过的山风,无声无息,却如冰针似的洞入胸腹,从脊背穿出。爬到盘顶,到了一个叫甘湫池的小山村。山民说,离大岭(秦岭顶)还有几小时路程,再往前就无人家了,我们便在山民家住下了。夜里在盘顶站了一会,月亮静静的挂在天上,极冰冷。北望关中,一片灿烂,是无数的灯光,壮观极了。山民们实在搞不懂我们上大岭做什么,他们说大岭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尺高的草。一群小山民围着我们打转,好像很稀奇。山民家灯火暗暗的,山民给我们盛了碗稀饭,喝的时候,下嘴唇竟然被粘住了。好像山民洗碗只洗碗里,不洗碗外,所以碗边很粘,但山民凉调的野菜很好吃。晚上和一些采药打柴的人挤在一张大炕上,很暖和。想着常听人说,秦岭是自然分界线,冬挡北风,夏拦南风,风刮来刮去,当然是留不得大树的。能亲眼一观,跨在山脊上,一脚踩在南方,一脚踩在北方,别提多带劲了!
第二天中午,上了大岭,即地图上标注的终南山,确实山脊上都是尺高的草。立定四望,众山都小。南边远处,群山之上,流动着白色的云,气势磅礴。画画的朋友平素总不见高歌狂语,整天一副憨实之像,眼见此景,竟然情不自禁的扬手高呼:天河,天河!事后,我说与别人,别人都不信。我说人越大,人体笼罩的圈子就越厚,将本我深深地掩盖。但到了终南山那样的地方,任你什么人,都会将本我鲜活的裸露出来。
终南山极美,山路上林木繁茂,行走中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线天,鸣禽特别多,悦耳的声音连绵不断,不绝于耳。山涧里的水欢乐的流淌着,两边的松树青绿如盖,隔水可以问樵夫的。那个叫甘湫池的小山村已经有淡淡的炊烟升了起来,有狗吠鸡叫声在淡烟中传出来。我们很满足,目的都已达到,而且还自豪无人和我们一样上终南!
说到上终南,还长了一点小知识。地图上把西安南边的这座山脉标称为秦岭,把西安正南这座2500米的山峰叫做终南山。但山民们却把山脉叫做终南山,把这座2500的山峰叫做秦岭,正好一个颠倒,以致我们问路上终南山时,山民很是疑惑,问:终南山怎么长,你们到底要去哪儿?为什么有这样一个颠倒,想来搞清楚也是很有趣。不过我们无意于此,只要我们上了终南,站在了南北交界的2500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