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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修行秘境(转)

终南修行秘境(转)




  作者:蓝田关

      每个周末在山中行走,半年多了,还在长安境内终南山附近游荡。一个是距家近,交通方便,对我这无车可驾的徒步者来说是相对省钱的去处,一两天也就回来了;一个是这终南山自古以来就是出家人和隐士们修行的秘境,走在这深山中,看到一处处修行者的茅棚,看到许多来自各地的隐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僧有道,忍不住更留恋这里的山水。

      第一次接触这诸多的茅棚,是在南五台后山的熊沟。走石砭峪进山,由关庙向东就进入熊沟,这条沟在南五台后山,可以一直通到太乙峪西岔。顺山路向山沟深处行进,沿路可以见到不少用极原始的材料搭建起的住所,有的用石块垒起,上面加盖了铁皮,有的是土坯房,房顶盖着麦草,当地人称谓“大茅棚、小茅棚”的地方,早已有很多的茅棚建于其中了。

      不懂佛法,所以不敢同这些修行的人过多的交流,但看到这样的居住地,你只能得到一种结论,这种修行更应该称为苦修,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生活惯了的人,怎能体会到在这远离物质文明的深山里摒除一切欲望的生活呢。

      后来开始在大峪的山里转悠。大峪西侧的嘉午台就不用说了,这里隋朝就已是高僧修行的去处。“自古名山僧占多”,很多山路正是因为有修行的僧人在山顶居住才修筑得比较好些。难道非要躲在高而险的深山中,把自己置于艰苦而泠清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修成正果吧。


      
      初探大峪莲花洞。从大峪口水库沿大路进山,约12公里左右(步行了两个半小时,应该是这么长的距离),从一座小桥过河,路边有明显的标记,指示着莲花洞由此上山,上山约一个半小时,一路看到不少庙宇,不过大都关着门,只有在山顶莲花洞的寺院中有一个老人居住。再向上面还有个老洞,不过关着门。老人说,这一路的寺庙大部分是村上人捐款汇集后建起来的,一般只在过会的时候寺里的主持才人来开门,因为那时候拜山的人会很多。平时这山里就他一个人。老人的生活很清苦,门前一小片土地是他种的菜。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遇到了老洞边上五大菩萨殿的主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那次我们在山中呆得太晚,在农家留宿,一大早出山回家,这位老太背着半篓的野菜与我们同路,一聊才知竟是老洞的主持。家中儿孙满堂,但她已在山中住了近二十年。从1988年开始同几个人一起合伙在山上修五大菩萨殿,前后花了二十多万。建筑材料运上山的费用远大于材料的价钱,水泥或沙子背100斤上山顶要30元,一块砖要0.7元。她吃得清淡,也吃的少,几个月或半年从家里拉一次粮食。



      在大峪的十里庙,也有一座小桥过河,顺一条小路上山,可以到达狮子茅棚,这也是个有名的修行地。沿途也有不少的茅棚,有两处挂的牌子挺有代表性,一曰终南山清静茅棚,一曰贫僧茅棚。半途一块大石上有几行大字,曰:终南山大乘修道胜地,曰:洞天福地,曰道果。这里山高林密,泉水甘甜,空谷寂静,谓之洞天福地一点不为过。我们一路拔高近3个小时,才到达狮子茅棚的地界,那里有个标志性的建筑,就是灵云塔,以灰砖砌成,这里的房屋也是砖砌的,想起老太的描述,这么高的地方修房代价可更高了。这里修行的有三位,两僧一尼,尼姑是东北口音,两位僧人在我们上山途中就遇见他们下山了。从这里继续拔高十几分钟,就到达山顶,一个搭得很简陋的小棚子下有五座佛像。这里的海拔较嘉午台高得多,可以清楚的看到嘉午台的龙头及龙头下方的庙。顺路过山梁可以下到五里庙,不过这一路走的人很少,个别地方坡陡而险。路途中有一岔路可以上到龙头,过龙脊再从白道峪或五里庙下山。

     大峪中的新贯寺村前,河对岸一处石基砌的房子,是已废弃的小学。小学边上的一条小路上到半山,是西翠花村,不过这里居住的农家已很少,已然成为了僧俗人等修行的胜地之一。左手一条岔路,据说可以到达莲花洞,中间的正路该是上山顶的。我们走右手的岔路,没想到走到了一处清静的院子前。土坯房、茅草顶、篱笆、菜地、屋檐下的小方桌、茶壶、茶杯,一个长发的青年人坐在那里。看到这一场景,我无法表达出那种感叹。他把我所谓的修行自嘲为“混日子罢了”。他把这种生活描写得很简单,也许正是这种简单才是生活意义吧:
      
      这里凉快,晚上要盖厚被子呢。这会儿西安应该很热吧?
  
      这里空气好,不生病。

      常来山里走走。

      慢慢走,别只顾着爬山,多停下来看看风景。

     

      离开这里,继续登高,到达八亩地,这不过是山崖下方一片平地,根本不会有八亩,没向这里的人考证名子的由来。这里唯一修行的老道人是湖南衡阳人。一大片平地上,大部分是菜地,几间土房,一边的空地是正在建筑中的土房,树枝编起来再糊上泥就算做是墙了。墙上伸出了一个不锈钢的水龙头,打开喝几口,那口感赛过任何牌子的矿泉水。

      老道坐在那里看书,我们等了一下,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他说再向上的路很难走了,他今天没空,不然会带我们穿越过去。我们试着走了一段,终于放弃了穿越的企图。老道要下山,我们同路下。

      问:“高寿?”答:“修行之人不言寿”。

      看我们走得太慢,老道自己先下了,还扛了一棵已砍倒的茶杯口粗五米多长的小树,“下面住的人当柴烧的”,一转眼就不见了。我真见识了走山路如履平地是个什么样子了,五六十度的坡和乱石加泥土的路在他脚下真的没有一点山路的概念。

      一路下山用了两个小时,在河边,一人扛着木制的背架上山,上面架着行李铺盖。我猜测是给老道盖屋的匠人。一问,果然猜中。匠人说,他这几年就在山中给修行的僧人道人盖房,虽很辛苦,但这钱挣得安心——信教的人都是行善的,不会亏我们下苦人的钱,到时间不用问就给结工钱。他指着远处的鳟鱼馆:那种活就保不准了,包工的挣不到钱就不给你发工钱,挣到钱的也不好好发工钱,劳动法啊、劳动仲裁啊我都知道,可为这千把块的工钱,跑官司一趟也得好几百,也不是三两趟能要回来的,常常就算了,后来我就专在山里给修行的人盖房了。这平淡的无争的话语中还是透出了伟大的劳动者的无助和悲凉。



      在十里庙吃饭,向老板娘打听谭老道。得知大概:老道人七十多岁了,不吃油,只吃饭、菜,在这里修行很多年了。我再问:连一点菜油都不吃啊?答:当然是,他手臂上、腿上的血管比年轻人粗多了。

      这也是一种养生之道啊。

      想起曾在大瓢沟,看到几个善男信女给山上的僧人提的有大桶菜油,算是布施,相比之下,这谭老道可是修行到极致了。





编者注:文中配图均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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