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今 大学教师


    少林寺住持释永信，被戏称为少林寺的CEO。最近CEO有新举措——在少林淘宝网上反复吆喝叫卖标价9999元一本的武林秘笈。据说他成天坐辆大奔，奔波在各种社交的场所，不时接受美女主持采访。少林寺的形象一再被影视化之后，现在也像个五彩大Party：电视里不止一次看到，在拉斯维加斯式的炫幻舞台背景下，巡回僧人表演团疯狂耍弄刀枪不入的功夫，展示中式肌肉男的硬朗身材。


    有人说，和尚的屁股坐错了地方，不该在奔驰的位子上，此言差矣！和尚坐轿车早不是什么新鲜事，现在披袈裟打手机的和尚不时可见。也许在俗人看来，还透着股时尚劲儿呢——噫！和尚也这么忙，看来我的生活节奏快也是应该的啦。


    读过一篇文章，写南美一个左派解放阵营身居深山，通过网络营造出一个格瓦拉式的英雄。此人不见真实面目，据说是位大学教授，网络照片上一身“佐罗”式戎装，做跃马驰骋状，酷得不行，真真让全世界的革命白日梦者爱得死去活来。革命营地接待朝圣客时，也会展示土著表演和地方工艺，表示红色文化的亲人一面。那时我就惊叹，当代输出革命就应出此绝招。当年格瓦拉拖着残破的队伍上山，被政府军追得如丧家之犬，窝在森林里不敢烧火造饭，生怕美军飞机的遥感监视仪嗅到，饥寒交迫地到处躲藏，真是傻得很呐，哪有这新生代的蒙面侠活得潇洒！


    革命就是请客吃饭——这是我在798艺术区看到的口号。同样，宗教为什么不可以请客吃饭？革命可以包装，宗教当然更可以包装！民国初年太虚大师提倡“人间佛教”，用意之一就是保护佛教的生存。当年的庙子不是让地痞给占去当了团练的武场，就是让新学堂的教育给抽干了骨血，变成了空壳。太虚周旋于各色政客之间，用吃吃喝喝的方式保护庙产，也算是先知先觉人物、佛教里的救世英雄。太虚做的事就像那南美森林里的蒙面侠，革命可以当宗教来运作，宗教人物照样也可以蜕变成革命偶像。


    释永信深知此味，不愧为太虚传人，让人佩服得紧。他说，少林寺变成吃喝名利场，是为更好地保护少林文化的传承，并使之具有时代的特色。不过在我看来，这妙言里的意思似乎只对了一半。时代特色是不用说了，少林功夫秀完全可以和拉斯维加斯的顶级歌舞秀媲美，技术含量可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否在传承少林文化呢？


    这还得回到那不雅的屁股话题上来。释永信大师坐在奔驰上，屁股一定感觉很舒服。但我也听一位佛教徒说过，佛教是有修行规矩的，甚至对睡眠时的姿势都有要求，香山卧佛寺里的卧佛，屁股是半悬空的状态，至少在常人看来并不舒服，却是苦修的必修课。屁股坐得松软，可以使自己变得时尚动感、风姿怡人，至于是否能增加身上的佛性，我没经验，希望释永信大师哪天开坛讲法，专给我辈俗人谈谈。那样对开奔驰坐奔驰的白领小资真是功德无量，既省了专门修炼的时间，又从容皈依了佛门，真是一举两得。


    前年去南普陀山，在渡轮上的电视里看到一位戴眼镜的僧人讲佛法，大意说佛法是一种形而上学的东西，这让我大吃一惊，不由得佩服现在的年轻大师们善于吸收新知，如此下去，佛法不但成了欧来法，且俨然是一部浓缩版的西方哲学史了。踏入庙门，只见庙宇刷得金碧辉煌，散发着呛人的油漆味，无数大红灯笼点缀其间，原来庙里马上就要接待第一届世界佛教大会的与会者。里面池塘铺满彩灯装置，准备夜晚营造出个万焰熏天的欢腾场面。我意识到，又一个少林秀马上就要开场了。

不知道那些真能整学佛的人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