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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禅寺:修行的女子们

南禅寺:修行的女子们


西娃



世尊只演一音声,有情各个随类解。

                 ——《华严经》

       雪:我干脆就大贪执吧……

10天后,这一群人将各奔东西,于是都站在大雄宝殿门口,合影,以作纪念,我本能地躲开了,坐在后院的树下愣神。人在迷途,又有多少东西值得纪念?迷糊中,被一个女子猛地抓住手,说一定要与我合张影,如果我愿意,请我到厦门去做客。

不等我问为什么,她就解释,说我在禅坐期间说出的问题让她惊醒:“既然在强调不贪执,释迦摩尼却抛家弃国,进入‘不再轮回’,这不是大贪么?而轮回,或者说生生不息,本就是生命的状态啊!”

这是我问过的过唯一的问题,在夜间的禅堂里,问辅导老师,其实我并不需要答案,也深知自己在说这话时正犯着怎样的错误,我用问题的方式,想告诉给在座的女子们,这条路并不比寺院外的任何一条路平坦……是的,这群女子,不少的人在俗世中拥有好的事业和位置。我不知有多少人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去,也不知多少人会把本已拥有的一切断送在这条路上……第三天,看到一群人终于坐得东倒西歪,露出疲惫的体形,刻意的坚持趋于松散,我无端端的焦躁。

如果我是一个教徒,或者是一个很顺从的信徒,用正知,正见,正思维要求着自己,这焦念和问题都不会产生,可是这个扛着人性旗帜的“我”,容不得我沉默。但愿我多虑了,但愿我的警示没断去一些人的慧命修习。也但愿我是在跟自己折腾……

“你说我们是在贪吗?”她问我,并介绍自己来自厦门,叫雪。

“当然是,贪觉悟,贪解脱。”

雪苦笑,说她们全家都信佛,都有点盲信的味道,好像多怀疑一点,就是对佛的不敬重。多年来烧香拜佛,内心渴望保佑,带着索取的信仰真令人羞愧,而这是在内观期间才明白的……

后来知道雪是农科研究员,有一场失败的初恋,她把这次失败归为太“贪执”,所以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敏感。她回家后给我打过电话,说活了近三十年,都没像在南禅寺那样“活在当下”而查看自己的心迹,她现在每天都静坐两个小时,做事效率高了不少。接下来她准备再去修习这个法门儿中的“四念住”。

“我想通了,反正做什么都难免一个贪执,我干脆就大贪执吧,我把这种贪执叫精进,并一直精进下去。”她说完就大笑,给我了很深的印象。

[ 本帖最后由 人在江湖 于 2008-7-22 20: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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萁萁:想改变别人是愚蠢的……

“在我静坐的时候, 你猛地倒在地上,把我吓坏了.”

“那你还不感谢我,说不定我因此把你救出了魔境.”我说。

“你在说――外应。”.她愣了一下,跟着抛出一个词,温婉的很。我们迅速在心里接受了对方,并认同了彼此。

这是禁语结束后,大家聚在膳堂里,等待看葛印卡先生在新德里在TIHAR监狱,对1000多个受刑的人传授内观法门的录像时,发生的一个刹景。

后来知道她叫萁萁,十天内观课程中,她一直坐在我后面,有三次在休息时间,我盘腿倒在地上,只为拉伸酸痛的身体,而我吓坏了一个认真静坐的人却浑然不知。在短暂的接触中,我知道这个穿蕾丝花边衣服,有着港台气息的女子,来自于深圳,她做精油投资,做概念性酒店,经营几个美容会所,有时间就飞往不同的国度,把先进的理念融入正在经营的事业.下面是电话采访的一段文字记录:



萁萁:……说起来就不好意思,活了半辈子了,以为很了解自己了,其实不然,对生命的另一层面都还是盲区,比如心的运作模式与我为什么成为我。回来理了一遍,怎么说呢,(我们的内心和身体有那么多感受和折腾,不就是眼耳鼻色身意,与色声香味触法相遇而招惹的事吗?)就拿声音和耳朵说事吧,当我们的耳朵与声音一接触时,心的第一个功用就出现了,“有声音进来。”接着,心开始它的第二个公能:辨别。是好的,还是坏的?是愉快的,还是悲伤的等等。这时,心就会根据过去累积的经验,给与一个价值评判。随之而来的三,自认为好的,就给身体愉悦感,不好的,就给身体难受感。接下来,习气就起反应,贪恋好的,憎恶不好的。人总会想办法去保住自己所贪恋的东西,去除憎恶的。于是就有了新一轮的行动,欢愉,痛苦。明白这些,也许别人看起来不重要,对我却很重要。

记得禁语解出那天,你对我说的一句话吗?你说:“无论你把自己打扮的多么女人,实际你表面的气息也很女人,但是,你的骨质里很精明,甚至很有心机。男人们会很怕你。”你的洞察力让我吃惊,也使我感到很多东西是掩盖不住的,必须从心入手,从习气入手。去掉它。我明白了这个,就找到了去除它的切入点。

不知你是否同意,“做”使你成为你,我成为我?

毫不隐瞒地说,我正是你说的这种女人,在现实中男人们很怕我。当你说出我是这样一个人时,换了别人,可能会不高兴,会远离你,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我要把你当知己,当一面镜子。我以后遇到难以判断的事情可以让你帮忙判断,从这一点,你可以看出我的心机。哈哈,这次内观学习,让我能在当下觉知自己正在干的事情。

之所以来参加内观课程,是我以前的一个合着伙伴的变化,他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脸上有横肉,眼神也让人害怕。有一天我无意中遇到了他,看他的变化很大,脸上的肌肉很舒缓,眼神也柔和了很多,特别他的处事方式不再给人压迫感。我问他什么改变了他,他说了内观学习,他已经参加了好几期了。这之前我对这个毫不了解,但我一直是个眼见为实者,其实我也想改变自己,我工作压力很重,有过短暂而失败的婚事。现在的男友是某企业的董事长,我们某些方面很和谐,很多方面却磕瞌碰碰的,同居了好几年都没结婚,一直在做着准备工作,内心的准备,好像一直没准备好。我并不想做个女强人,我也不想再让我的下次婚姻失败,我更知道,一个女人想去改变某个男人,是愚蠢的,我能做到的,就是通过内观修习改变自己。

得失心太重的人才让自己很精明,很有心机,这么多年,我把“我”,“我的”看得过重了,它反应在我的行动里,时间一长,就印在脸上,你可以锻炼面部表情缓解这一点,但是,你却无法把它从你的气息中过滤掉。只有通过修心来改变自己。我从未尝试过其它的方法,这时第一次通过特殊的方法修炼自己,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想其它人说的那样有着特殊的效应,十天中只有那么五六个小时,我很安静,感觉自己不在了,其余的时间,全是我的往事浮现,我像看电影一样看了一遍自己身上发生的重大往事,我没有情绪波动,像在看别人的,再想到当时事件发生时那种折腾,有些可笑。你想想,一旦外面发生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它符合了我的心境和思维模式,我就快乐,一旦有悖我的意愿,就难过。而这些事情都在变化和流失,我却像一个守尸者那样去守着它们,让它们在我心中积淀痛苦和欢乐,并为此折腾。人生中有那多“我”“我的”,哪一个正可以执着呢?我不想再在后半生看到痛苦把我分成一个一个的疙瘩。我需要流畅的生活。

……哦,从南禅寺回来后,前几天还能清晰的觉知自己正在干的事情,一周后就又乱了,我每天都坚持静坐,但都找不到在寺院里的那种感觉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它成为一个模式,慢慢来。既然心是一切行为的先驱,我们表现出的言,行,不过是受心的支配。以前我只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根本不太注意自己的起心动念,而我们的恶报全是以内心的动机计算。明白了这个,我就会想办法在这上面下功夫,心在往好的方面变化,一切就会变化,不是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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莛:生的艺术,也是死亡的艺术

在南禅寺莛并没引起我的注意,她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女子,因为太普通。我宿舍的女医生君告诉过我,她来内观中心,是陪她的领导莛,君对这个法门并没任何好感,她多数时候在睡觉。她说每当看到这些女子们在太阳下散步的样子,就感到她们跟病院的精神并患者差不多。离开寺院那天,莛到我们宿舍来找君,她有长长睫毛,一次奇特的死亡经历。这引起了我的兴趣。

莛:你想了解我为什么来修习?有什么特别的体念?对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改变?我要回答这些,须得你回答几个问题:你相信人有灵魂吗?相信轮回吗?现在相信?也好,说明现在我们有谈话的基础。我是医生,十多来我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疾病和死亡,各种怪病和不同的死相我都得经历,最初还起心理波动,后来就麻木,职业带来的麻木。不过有一点我一直都在关注,为什么有的人死的那么痛苦和难看,有的人却死的无比轻松和祥和?据我了解,后者,几乎有宗教信仰或者练过某种功法,我没接触过任何宗教,一律把这视为迷信。没有深究原因,可能是觉得自己还年轻,离死亡还远。92年,我得了一场大病,几乎没救了,下了病危通知。我也清晰地知道自己要死了。那时,有过活着时从没有过的体念,身处二地,你明明在病床上疼痛,挣扎,奄奄一息。可是,又有一个自己在看着病床上的“我”。焦虑,绝望,有时冷漠。当然,这两个“我”不是始终都分开的,有时也合在一起。我至今都记得,那时的焦虑和挣扎,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源于内心的问题,一会儿想到我死了,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我死后,我老公会娶别的女人吗?那个女人会像我那样爱我女儿吗?我老公会把我们的爱忘掉而投入地去爱另一个女人吗?我在会的和不会的之间折腾,一会儿欣慰一会儿愤怒,多数时是愤怒和憎恨。我想,那时我死了,样子一定难看的很。

现在想想,人真傻啊,都快死了,还在想这些。现在看来,这就是自己平时的习气的堆积吧?在情感上,我向众多的人一样贪爱,放不下。后来,我的一个学净土宗的朋友,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来到病房,她叫我什么都别想,把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阿弥陀佛”这几个字上。我那能轻易的集中自己的意识。有一阵能做到,但多数的时候还在前面的问题上纠缠,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来,或者给我一个平静的死法。说来也怪,我竟然活了下来。说是最后的医术和药物起作用也好,说是我的意志力起作用也罢。我都记得自己在病床上的那些心念,人都是要死的,谁都拒绝不了,但人的心念是可以改变的,我只求自己再次面对死亡,可以祥和一些。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葛印卡老师在开示中,有这样一段,大概是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人在临终时,某些印象较深的习性反应就会在心的表面,人在临终时的一个刹那,你的心就带着最后的习性反应结束这一辈子的生命,而你下一辈子的第一个心念就是这一辈子的最后一念。这两个心念不管是善还是恶,都有着相同的特质,如果你这一辈字最后一个心念如石头一样沉重粗糙,你下一辈子就只有沉重,生命多会痛苦。如果你的最后一念像牛奶一样细致轻柔,你的下一辈子也会这样。生命是最后一念的产物,最后一念非常重要……唯有懂得生的艺术,才能懂得死亡的艺术,如果一个人这一辈子一直过着痛苦的日子,临终时别指望轻安的离开。人要学会微笑着过日子,这种生活的艺术会转化成死亡的艺术。若人能断去习性反应,就会改变心的最深沉的习性模式……我记住了这些,也在这样去做。不管这个是不是真理,我认同了就去尝试,毕竟科学还没给我提供更有帮助的方法。我现在都不是任何教派的教徒,我只寻找对我生命有帮助的方法。是的,这个内观方法是一个朋友介绍的,我到这里,十天都很专注。也对我有一些帮助。回到家里后,我依然在坚持按照老师教的方法做,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太多事情要处理,心不容易静下来,当然,有时间我还会去,环境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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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个性女子

韵吸引我的,不仅仅是她的服装,那些很风情的尼泊尔服装。还有她脸上的厌倦,跟年龄不符的沧桑,80年代出生的女子,好像已在这世上磨了好多年。不知到她经历过什么,只知道她来南禅寺之前,刚去过印度,尼泊尔。她说她身上穿的服装(一件薄却不透的白麻纱衣服,齐膝盖,在髋骨处开衩,袖口和领口有蓝色的手工绣绘。裤子,黑麻质,裤腿底端有金色的图案,也是手工绘制。)每件在尼泊尔那边只二十多块的人民币,而我知道在北京,她的这套服装会卖九百块左右。我没搞清她的职业,只知她暂居在成都。内观修习期间,她就坐在我的右边。有两天时间坐得端正而安静。多数时间,她在睡觉。盘腿,匍匐在地上,把胸贴在地板上的那种睡法。禁语结束那天,她问我为什么哭?她说她听到有两天我都在哭。我吃惊地说不出话,只摇头。她的眼里都是怀疑。我不喜欢怀疑我的人,也就没与她交换电话。不过我总记得她,觉得她是有故事,可以入小说,感情上有过内伤的女子。我听到她与一个女子的交谈,大意是:在这次静坐中,她并没太多的特殊感受,除了痛,热,不舒服。尽管老师一再强调,如果你带着寻找“神迹”的愿望来学习这个法,你肯定会失望。她说她活得焦躁的原因之一,就是喜欢一些新鲜的,特殊的感受。她还年轻,并不想用一颗“平等心”去受迎一切,哪怕痛苦,她甚至喜欢痛苦的感觉……

当时听到这些话,我很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张嘴,我必须慢慢学会,不去打扰任何生命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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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说放下就放下了

在我们领回手机钱包等物品的那天,我看到一个瘦瘦的女子拿出一叠现金,布施给那些出家人,尽管出家人都在推辞,最终都还是接受了钱,把钱捧在手中,双手合十,冲着这个女子感恩。这个女子很快就闪开了。洪来自福建,拥有福建最大的拍卖行,一个很盈利的婚纱厂,在西藏有自己的矿区。

他们一家都是搞企业的,哥哥管理的厂子里有5000多人。上期她哥哥来学习过内观法门,这次她的妹妹和她都来了。她已学过好几期的内观法门了,这一期,她在做教务长的助手,帮着管理这期的大小事情。内观中心有规定:一个老师只能在一处连续教学两期,每个学员想连续学习两期,中间须得做义工和法工,意谓法布施。离开南禅寺的前一个晚上,我和平(我的一个女友,后面会说到她)去教务处索要雷迪尊者的书,洪热情的把我们带到她的宿舍,平与她交谈,我记下了她的一些话.

洪::……我实在太累了,那时,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工作工作,我们最初是家族企业,后来我独自干,事无巨细一律亲自打理。我几乎可以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一个拥有太多钱的女人,给我可以帮助的人一些帮助,除此还有什么呢?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我感觉我在不由自主地运转中,停不下来。有一次,在一个朋友处听到一个故事:乞丐A每年都到一个大富人家去乞讨,这个大富人家也好施,每年都给乞讨者很多帮助,有一年,大富人家的家长出语不慎,伤害了这个乞丐,他不再来这家乞讨了。这个富人很奇怪,派人去把这个乞丐找来,问他为什么不再来。乞丐说,你以为你有百万家产,你就可以高人一等吗?其实,在我眼里,你只比我多一幅棺材。富人请他说明白些。乞丐说,我死后,大不了找块清静之地倒下,烂在土里。你呢,被装在一幅棺材里,棺材伴随你烂在土里……听到这我就坐不住了,我不管别的人怎么听这个故事,用多少理由去反驳它,我当时内心的震颤你们无法了解。是的,我所有的拼命,到头来跟乞丐相比,也只多一幅棺材!我第一次,开始找生命的意义。来自生命内在的意义,如果它有的话……我听一个朋友介绍了内观法,就决定来尝试。开始七天,我每天都坐着,一动不动的坐着。后来周围的人告诉我,没看到一个人坐得这么专注。指导老师发现我这人有点不对头,在我静坐的时候,跟我说话,我还是一动不动。因为我没听到,我睡着了,七天,我盘腿睡了七天,周围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知,也没感到腿痛。我好像把以前没睡完的瞌睡全睡完了。后来我让指导老师把七天前的课程大致给我讲述一遍,我迅速的进入,一个流畅啊。很快,我在静坐中分明感到,我的身体无限扩大,变成一种泡沫一样的东西,什么念头一出现,就融化其中……这可能就是说的消融。当然,还有诸多的感受,我第一次感到生命可以这样。回到家里,我鼓动哥哥妹妹都来学习这个。我也开始放权,把以前我放不下的那些工作,交给我看准的人去做。哈哈,这世界没什么放不下的,不放下是因为你舍不得。从此,我常去世界不同的内观中心,静观,帮着管理,也学习他们的管理方法。你们学的这十天,不过是幼稚园的阶段,后面还有很长的课程,有很奇妙的感受,须得自己去体念。对我而言,内观法可能会变成我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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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还有什么比了悟生死更重要呢

平,我的老友了,天生的素食者。当年我在北大厮混时,第一堂原始佛教课就认识了平。按她的说法,我吸引她的是我当时一进教室的那种旁骛亟待的状态,像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广袤的草原上。我用一个眼神回馈了她的说法。在我长久的友谊中,几乎是一见钟情的那种。认识平的时候,她还在中国青年报当编辑,到北大是为了考研究生。后来我们失去联系,她到人大读完了研究生,研究天台宗。我走了在民间拜师学佛的道路,三年前我们再次相遇,见面多了不少话题:佛学,古琴,茶艺。她也是我的茶艺老师。她有很好的婚姻,老公是某名牌大学的博导,研究佛教的。每到假期,这对伴侣都会走访不同的寺庙,与一些真正的修行人交往。我们只要一见面,基本是通宵达旦的品茶,来自精神上的碰撞,紧密着我们的友谊。很多古琴老前辈的感人事迹,都是她讲述给我的。目前,她在中华书局做编辑,整理并出版古琴大家们留下的遗稿。她去南禅寺学习,还带着一个工作任务,完了后去见查阜西老先生的后代,为她的“二十世纪古琴资料珍粹”丛书中的一本签稿约。



我们在南禅寺相遇,都不惊讶,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生命间的诸多人事,总被一些内在的脉动联络着。平在南禅寺学习期间,最后一个进禅堂和离开的几乎是她,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慢”,我无数次说,担心“慢已经是一种失传的艺术的人”很荒唐,慢就在你的身上。她总用一个慢悠悠的笑搭理我。不说话。在禁语期间,她打破过禁语,就是我拉肚子的那天夜里,我出来看到她站在卫生间外,问了一句“严重吗?”我不知道她怎么觉察到我在拉肚子,不想打破禁语,只摇摇头,又没忍住,“你打破禁语了就为了问这个,孩子。我就这么值得你关注么?”她斜眼一笑飘然而去,留下我在路灯下傻兮兮地感动。禁语结束后,她问我有没有被这个法门的什么地方卡住。我说有一处:葛印卡先生在开示中说,当我们的感受停止造业以后,内在的业力就会浮现在身体的表面……我疑惑的是,我们不可能停止造业,比如,我长期伏案工作,颈椎疼痛是自然的,就是我的感受不再向心传达在身上波动的情绪或不起情绪,这种痛依然在。你怎么区分这是旧业所致还是新业所致?平说她也是被这个卡住了,她说她会去问指导老师,这个不能含糊。除此之外,感觉很好。



回来到现在我们都没见面,她太忙。我们在电话里聊过这次修习体验,摘一些话放于此。

平:以前在闻慧,思慧上有太多的经验。修慧方面很少(当然,有人可能觉得人在任何工作中,都是一种修,我说的修与此不同。)没找到一个安全的法门,怕误入歧途。通过这次深沉的入静,体验到一些东西,比如言语断道,很多东西用言语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情了。于是也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修行的大德终身不立文字。(注:此处撤去一千多字,因为文章超过一万多字,很久就发不上来;里面有些佛学专用术语,也怕很多人看起来吃力。)既然找到了正法,自己也体验过了,别疑法。沿着这个法修下去,还有什么比了悟生死更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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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用世俗心看过这个法……

惠有凝脂般的肤色和曲线优美的身段,她接受过瑜伽形体锻炼,声音清亮。湖北女子,做过形象设计师。现居广州,搞服装设计。她与我住同一宿舍,她问我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她肯定我是搞文字工作的。我没直接回答她,只说我的业习已能被人轻易感觉出来,真不是一件好事。

禁语结束那天,我们躺在床上,惠跟同室的女子谈这次体验,我对她所说的产生了兴趣,凭记忆整理出一些。



惠:……我知道葛印卡先生是商业巨子,这个时代打着“佛的旗号”赚钱的人到处都是。我们来这里,他们不收钱,无论这里吃得怎样,住得怎样,我们都无话说。禁语,学员之间无法交谈,也不知这个法到底怎样,只有遵从自己的感受,感受这东西,怎么说得清呢?很多时候你说有就有,什么是真的呢?疼痛,发麻,流汗是真的,这个很明显。何况,任何人十天无论干什么,只要专注,都能有各种反应。其实我第二天都坚持不住了,可是,我回到家,朋友们问我怎么回来了,我说我坚持不住了?还是说这个法不适合我?怎么说面子上都过不去。于是我只好坚持学完。一旦有人问起,我还会说好,人们总会把好的东西往信仰上,往圣人身上堆积,这已成为一种恶习,于是,会有更多的人来,有多少人真的从这个法里获益,也只有各人心里清楚。再说到捐钱这个问题,在这里吃住别人十天,没有谁会不捐钱吧?来这里学习的人,大都经济情况不错,每期到这里来学习的人,至少有80人吧,一月两期,160人,每人捐400块钱,一年下来,也够吓人的,何况,在全世界,有一百多个内观中心呢。这里的老师,员工,都是义务劳动,什么机构能做到这一点啊……你别笑,这就是我前三天在静坐想的最多的几个问题,第四天我中途从禅堂里来,听到为我们烧水的尼姑在跟一个人闲聊,说我们的膳食是寺院里提供的,内观中心按人头每天给寺院缴纳20元钱,水电住宿另算。按这样算,我们每人捐400元钱,刚好够我们十天的生活费用。我突然觉得我在用一颗世俗心看这个法,我应该用身体,而不是一颗世俗心去体验这个法,同时,我们的世俗心,感知的生命与生命的真相相差有多远啊……第四天下午,我的内心安宁下来,身体沉入寂静,奇妙的感受也就升起来了。我们有怎样的心念,就造就了我们怎样的现实和生活。这是我此次的觉悟。



回来二十天后,我给惠打电话,我们聊起这次内观修习后,对回到现实生活的影响,惠说,现在她总喜欢扔东西,其实生活原来可以很简单,干吗要有那么多的欲望呢,欲望就是跟痛苦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心态平稳,不再像以前那样,遇到一个不好的事,就波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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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去的一群

在回来的路上,我才知道北京去了这么多女子,一群人挤在一个包厢里,谈论着自己的修行生活。丽和津,来自同一个单位,做培训的,她们是XX著名人士的助理,为一些较成功却有待更大的成功人士做辅导,她们说都是带着目的去学习的,为把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工作中来,两人都大赞这个内观法门很科学。二十天后我与丽通过话,她说她最大的改变是,以前容易狂喜,现在遇到多大的好事,都是宁静的喜悦。洞察力增强了些;另一个女孩,也是搞培训工作的,在静坐期间她总是在默默流泪,说是身体太痛,又不想轻易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所以基本按照老师的要求过完了十天;古是做石化生意的,很干练,也是瑜伽形体爱好者,少言语;梅是有钱人家的太太,独自读过不少佛经,曾参加过35天的闭关修炼,说在她知道的修习场所里,南禅寺是最好的;唐是北京某大医院的医生,认定了内观法门儿,去过印度,缅甸内观中心修习过,在回到北京后,她曾组织参加过这群人去她家共修,为期三天。我不喜欢结伴而行,没去;贤在我们修习期间,一直在做义工,她与丈夫一起去的,上期她修习,她丈夫做义工,夫妻同去修这个法门儿,这期就有两对,另一对来自成都,听说这可以让夫妻间更和睦,和谐;还有一个做广告公司的女老板,可能是刚刚学佛不久,对佛,以及这个法门,都充满美言……



(补白:本可以再用些精力和时间,去好好写写这群修行的女子,把电话采访的资料整理完,但突然厌倦,我又能说清什么呢……写这篇文章,只为给对这个法门儿有兴趣而没机缘去体验的朋友们看看,一直说想去的,如花祭,玉儿等朋友,如果真要去,就忘记这篇文章里的内容,每个人对这个法的体验都不尽相同,只有去体证而来的,才是自己的;另,请与我同修的朋友看了这篇文别太较真,为保护一些隐私,我都没用真名。同时感谢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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